被奴役的意志 - 第柒卷 - 第一章

被奴役的意志 – 马丁·路德

第柒卷 – 圣经关于被奴役的意志的教义

第一章– 罗马书1：18节：普世人类的罪恶驳斥“自由意志”

现在我们来到了本书的最后一个部分，就如我之前所允诺的，我要把我自己驳斥“自由意志”的一系列证据介绍给大家。我不会把这些证据全部都在这里一一做介绍，请大家试想，如果整本圣经的一笔一画都站在我的这边，那么又有谁可以在这本微不足道的书中将其一一罗列呢？而且我认为也大可不必如此兴师动众， 因为所谓“自由意志”的教义早就已经失败并且已是奄奄一息了。我已经从两个出发点将其彻底推翻：其一，所有那些被自认为是支持“自由意志”教义的证据其实是与其相左的；其二，我告诉大家，我们的论据就是被“自由意志”教义所一直驳斥的，至今仍然是坚不可摧。虽然现在“自由意志”的教义还没有被完全征服，我认为我们只需要给与其一两下打击便已足够； 试想光凭着一件武器你就已经将你的仇敌处决， 那么就无需使用更多别的武器来对付你的仇敌。所以现在，如果我们的论题允许我们这样，我想我可以更加简练一些。 在我们这个浩大的军队中，我只要让其中的两位将军出来争战这个争论就可以了，我指的两位大将军就是保罗和使徒约翰。（原作传福音的约翰，指使徒约翰，译者注）
保罗的达罗马人书是以其关于上帝的恩典与“自由意志”相左的论点开展的,他说：“原来，上帝的愤怒，从天上显明在一切不虔不义的人身上，就是那些行不义阻挡真理的人。”（罗马书1：18）你听见了这个对全人类的宣判了吗，就是他们在上帝的愤怒之下？这句经文除了说明他们应受上帝的愤怒和惩罚，还能有什么别的意思吗？ 保罗认为，全人类处在上帝的愤怒和惩罚之下的原因就是他们只能做那些应当遭受愤怒和惩罚的事情；因为他们都是不虔不义的人， 并且行不义来抵挡真理。那所谓的“自由意志”能尽力为人谋取点益处的能力在哪里呢？保罗已经说明了，它只能招致上帝的愤怒，并且宣判其为不虔不义！并且，这只能招致上帝愤怒和不敬虔的“自由意志”正在努力工作，不是为上帝的恩典效力，而是为抵挡上帝的恩典而效力。
这里我想有人会要嘲笑路德有欠勤奋，没有充分得学习保罗书信。他或许会说保罗在这里所表达的，不是指所有的人，也不是指他们所有的行为，而是单指那些不虔不义的行为，和那些“行不义阻挡真理的人”，就如保罗自己所说的那样；所以这节经文并不能说明所有的人都是如此的。
但是我认为保罗在这里所用的词，“一切不虔不义的人”和“一切人的不虔不义”的意思其实是一样的， 因为保罗几乎在每一处地方都有使用希伯来语的语言习惯用法。所以，这节经文的意思就应该是：“一切的人都是不虔不义，并且行不义阻挡真理；于是所有人都招至上帝的愤怒。”此外，在希腊文中（这里路德指的是原文圣经，译者注）是没有关系代词的（关系代词是西方语言中的一种文法，在中文的圣经的此处翻译中，“就是那些……的人”表达了同样的意思， 译者注），而是有一个冠词， 像这样：“原来，上帝的愤怒，从天上显明在一切不虔不义的人身上，行不义阻挡真理。”所以这个短句（指行不义抵挡真理，译者注）其实是对一切人的一个说明， 以表明一切的人都“行不义阻挡真理”；就如当我们说“我们在天上的父”的时候，后面的短句也是表达一个说明的功能（在原文中，“我们在天上的父”的这一句，使用了关系代词，原文语序是这样：“我们的父，就是在天上的”，在天上的短句放在父的后面其实是对父的一个说明，同路得正在讲解的经文中短句的使用是一样的用法，译者注），我们也可以这样表达，比如：“我们的天父”，或者：“我们在天的父”。经文中这样的语序安排是为了排除掉所有信仰上帝和敬虔的人（按照路德的意思，根本就是没有如此的人的）。
我的个人见解可能看上去如此的空洞和不足轻重，但是难道保罗自己的观点不就已经明白得证明了这一点吗？在这节经文之前，保罗写道：“这福音本是上帝的大能，要救一切相信的， 先是犹太人，后是希腊人。”（第16节）这里毫无任何模糊不清的用词：上帝福音的大能是“犹太人和希腊人”所必需的，“犹太人和希腊人”就是指所有的人，可以籍着信心从上帝所显明的愤怒中被拯救出来。保罗宣告有着所谓的坚固的义， 对上帝律法的知识和“自由意志”力量的犹太人，丝毫与别的人没有区别，处在无能困乏之中，需要上帝的大能来拯救脱离那上帝显明的愤怒；保罗声称上帝的大能是他们所必需的；难道保罗在这里没有断定他们（指犹太人，译者注）也是处在上帝的愤怒之下吗？当你不得不承认世界上最高贵的人就是犹太人和希腊人都已经处在了上帝的愤怒之下时候，现在，你能够举些例子来说有什么人是不在上帝的愤怒之下的吗？在犹太人和希腊人中间，你以为谁可以豁免呢？因为保罗已经毫无分别得使用一个词语将他们全部归结在一起了，并且给与他们所有人一样的宣判。难道我们不是就可以设想在这两个卓越的民族之外没有任何民族可以努力用“自由意志”的能力来追求正义了吗？然而保罗毫不犹豫地将他们全部交付在愤怒之下并且宣告他们都是不虔不义之人。难道我们不是就可以设想其他的使徒在他们侍奉的区域内也一样将其他的民族都归在上帝的愤怒之下吗？
然而保罗的这段经文，非常强硬得强调，即便是最优秀的人，就是那些赋有律法，正义，智慧和一切的美德并“自由意志”，他们所赋有的这最卓越的部分，不过尽是不虔不义并且招致上帝的愤怒。要不然保罗的论点就毫无威力了。如果这个论点是有效的，那么保罗的区分方法是没有中间状态的（指义和不义之间，译者注）因为保罗将所有相信福音的人交付在救赎之下，而将其余的人定在愤怒之中。他将信徒定为义，而将不信之人定为不虔不义，和处在愤怒之下。他的意思就是这样：上帝的义正在这福音上显明出来，就是因着信；所以，世人都是不虔不义的。如果上帝向那些已经知道义，并有义的种子的人显明义岂不是很愚笨吗，自然上帝决不愚笨，而且已经向他们显明的这个出自救恩的义，很明显这所谓的“自由意志”，即便是最高贵的人，不但毫无用处，并且就连知道什么是上帝的义也是不能。或者，这里说的是不是上帝的义没有显明给那些最高贵的人，却单显明给最卑贱的人呢？但这样的理解是有悖保罗的说辞，他说他欠了犹太人和希腊人的债，无论是聪明的还是愚拙的，无论是希腊人还是化外人。所以在这节圣经里面，保罗是很简单得把所有的人都算在一起，并且把无论是每个人还是全部人都归为不虔不依，在义和信心上尽是无知，所以说他们根本不可能做什么好事，甚至思想做什么好事。这个结论也已经被上帝的话语所证实，因为上帝将这救恩的义显明给全然无知被困在黑暗中的世人；对于世人来说，他们对上帝的义根本一无所知，试想对上帝救恩的义毫无知识的人，很自然就处在愤怒和审判之下，并且因为世人的无知，他们无法让自己摆脱愤怒和审判，也无法企图改变这个局面。因为如果你不知道该做什么，不知道该怎么做，不知道为什么做，不知道该做到什么程度，你岂能企图做成呢？
历史的经验也证明这个结论。来吧，请你从最有道德的人中给我说出一个来， 哦，他们是如此的圣洁和正义，可到底有谁曾经思想过，哪怕只是有过这样的念头，既救恩的义就是信仰他，就是又真上帝，又真人，为世人的罪而死，并从死里复活就坐在父上帝的右边那位！来吧，告诉我有谁曾想过上帝的愤怒从天上显明出来，就如保罗所言！看看最伟大的哲学家吧！他们又有什么对上帝的认识呢？他们又有谁有留下著作论到上帝这将来的愤怒呢？看看犹太人吧，他们接连不断得受教于先知和众多神迹奇事；他们又是怎么看待这些呢？他们不但不接受，反而是憎恨，并且要比天底下所有的民族都更加逼迫基督，直到今日。然而谁又敢说这伟大的民族中间没有人操练“自由意志”呢，他们岂不都是依靠着它奔走努力吗？这又是怎么样呢，他们尽都在背道而驰啊，这最高贵的人的最高贵的意志（原文做，最高贵的部分，指自由意志，译者注）不但没有走在义的正途上，不但是对正路完全忽略，当上帝的义向他们显明和宣讲后，他们更是以极度的仇恨将之摈弃，并渴望将之毁灭。于是保罗在哥林多前书第一章（23节）中如此形容上帝的道“在犹太人为绊脚石， 在外邦人为愚拙。”因为他在此处将犹太人和外邦人归在同样的状态之下，很明显犹太人和外邦人就是天下的万国万邦，而且已经很明确了“自由意志”其实就是上帝的义和人类救恩最大的仇敌。我敢肯定，在犹太人和外邦人之中，一定有些人努力凭借着“自由意志”努力在奔走，这一切所付出的努力不过是同上帝的恩典在作战罢了。
良善和上帝的义对于“自由意志”而言就是绊脚石和愚拙, 来吧,你还告诉我们“自由意志”会努力向善吧！告诉你,你也不可以说,这只是适用于部分人,而不是全部人。（这,指的是上帝的道在犹太人为绊脚石，在外邦人为愚拙，译者注）因为保罗分明就是把所有人都用了一样的言辞归在一起了，他说：“在犹太人为绊脚石，在外邦人为愚拙，”这里保罗只是排除了圣徒。这“对我们得救的人”,就是圣徒,按照保罗的话,“那蒙召的”, “总为上帝的能力,上帝的智慧”(18,24节)。他并没有说：对某些外邦人,对某些犹太人, 保罗很明白得说: 这是指那些在我们之外的所有外邦人和犹太人。他用一个很清楚的界线将圣徒同不信的人分别了开来,根本没有留任何的居间状态。我们在这里所讨论的乃是那些没有恩典却靠自己努力的外邦人，保罗论到上帝的义在他们看来是愚拙的，是可憎恶的。唉！这就是你们值得赞美的“自由意志”努力向善之功！
而且，让我们看看保罗到底有没有特别引用最卓越的希腊人来做证据吧，保罗说那些智慧人“都成了愚拙，无知的心昏暗了”，并因为他们的睿智的辩论（指希腊哲人高超理性和希腊人辩论知识，译者注）“他们的思念变成虚妄”。（罗马书1章21节）看吧，难道保罗这里没有论讲到希腊人最引以为豪、最卓越的东西吗？这就是他们的理性。这些是希腊人最优秀最卓越的思想和见解，希腊人将这些视为确实的智慧。但是，在别处保罗讲希腊人里面的智慧称为“愚拙”，于是在这里保罗又说这智慧是“虚妄”的，并且这智慧越是努力工作其结果越是可怕和糟糕，直到最后，因为心都昏暗了，他们就开始崇拜偶像，继而又犯下了极恶之罪，就是保罗接下去又论讲到的。（参看罗马书1章18到32节，译者注）那么，如果这最优秀外邦人的最优秀的努力和行为是邪恶的，是不虔诚的，你说剩下的这些下等外邦人又会如何呢？而且，保罗在这里根本就没有区分开他们中最好的（指希腊人，就是最为卓越的外邦人，译者注），他谴责了全体希腊人对智慧的追求，并不分卓越的或不卓越的。如果说最终所付出努力和成果已经遭到了谴责和定罪，那么那些努力而如此追求的人，尽管他们依靠着“自由意志”的大能力，照样要被谴责和定罪。我再重复一次，他们最优秀的努力和争取，已经被宣告是无用的；那么那些竭力在这路上奔走的人又会如何呢？（直译为，那么那些操练这道的人，又会怎么样呢？译者注）
进而，保罗开始用同样的方法展开他们论点，他开始驳斥那些属仪文的确不是灵里的犹太人。“你这有仪文和割礼的，自己倒犯律法玷污上帝吗？”保罗说道。（罗马书2章23，27节）又说：“外面作犹太人的，不是真犹太人；惟有里面作的，才是真犹太人。”（28-29节）难道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加清楚的区分方法吗？ 外面的犹太人是犯律法的人。你认为这些没有信心却倒是非常智慧，非常属仪文，并又正直，尽最大的努力追求和渴慕义和正道的犹太人到底有多少呢？使徒常常论讲到他们说“向上帝有热心，”“追求律法的义”，“昼夜切切地侍奉上帝，都指望得着。”，并他们是“无可指摘的”（罗马书10章2节，9章31节；使徒行传26章7节；腓立比书3章6节）。然而，他们是犯律法的，因为他们不是里面作犹太人的，事实上，他们是顽固得抵挡这因信的义。于是我们下定论，即便是最优秀的“自由意志”实际却是最败坏的东西，并且越靠“自由意志”来努力奔走，其结果只是越发糟糕，除了这样的话，我们还能下什么别的定论呢？我们的用词是简单的，我们的界定也是清晰的；我们的结论无可辩驳。